我的草木屋就是侘寂 My house is wabi-sabi

其實我們家剛買來時,是一間陳舊破損的老屋,二樓屋頂已經漏水十數年,所以需要重新翻修。

我在房價最低的時候,賣掉了當年回國在榮總旁的大廈,我從沒炒作土地或樓房,我幸運地,在天母買了一間庭園被徵收為綠地的破損老舊房子,屋頂已經吹掉了,也沒有車位,多時賣不出去。結果我以公告地價購得,真是『天公疼憨人』。
我以侘寂心,京都東山美學30年的修羅,綜合南宋禪宗美學的欽慕,與法國印象畫家的眼睛,英國水彩的本能,畫出自己的家園,再以草、木、竹、紙、沙、土為屋,小部分,補以堅石,外牆原來洗石子,不更新原來式樣,內部以工形鋼筋補強,完成後希望能耐9級地震,認養舊庭園的綠地,種植茶道侘寂美的植物,低調而清香的含笑,固有來的桂花,加上我手植的櫻梅桃李杏樹,以及西洋杜鵑與本土金毛杜鵑。
屋內屋外全部自己設計監工發包,勉強完成一個平安的居所,女兒當時幼稚園小班,搬進來與我一起坐在枯山水的石條上,仰頭看到孟宗竹在藍天中搖擺,她對著我說:爸吧!這竹葉在天空飛揚,好漂亮,天空還有五種顏色勒!之後我在日本買了一些宮崎駿的DVD,她最喜歡要我陪她看totoro,幾乎每週一起觀看,因為劇中的老房子與周遭大樹的風景,有點與草木屋神似。

女兒小二時寒假作業寫的春聯:四季香花開不盡,無事逍遙遊四海,橫聯寫道:幸福平安居。國一時,女兒把她的房間命名為『潺蟬軒』,因為24小時都聽到潺潺磺溪水聲,四季都有不同候鳥與留鳥,在樹梢與我們說話,尤其夏天有兩個月特別熱鬧,鈴蟲爭鳴,蟬聲陣陣入耳,直到深夜而凌晨,小鳥初醒,蟲鳴才止息。
我從不喜歡把孔方兄放在天平上,雖然天生有管理細胞,雖然有4度念管理學,最後一次還是財務管理,很少積極理財。但是天公疼憨人,我生平兩次購屋,都在台灣房市的最低點,所以才能在天母住在平房,周遭有大片綠地,內心感覺不匱乏,但是都不是我的財產。所有我常說:即使居無竹,牆外滿是竹。即使食無肉,黃豆亦當肉。希望跳脫前人的窠臼,在新時代中,創造新的本土侘寂美學。
至於美學對於生活的重要說百年也訴說不完,但是假如每一個人都給同樣預算去買顏料,對於達文西而言,他畫出了舉世名作,是世界最頂級美術館的鎮殿之寶『蒙娜麗莎的微笑』,有些人可能畫出高雄中學『寫生能力優秀』而展出,例如當年我美術一直98分,但是也些人也會被展出在美術館前,但是被標示『寫生能力停頓』,大概在20分上下,美術科死當的可憐同學,有些人甚至就停筆不畫了。
同理給同樣的預算,友人花我數倍價錢,打造東施效仿凡爾賽,我則以最低價、最環保的材料、最有侘寂美學內涵,而創造出另一種『清貧而富足』的風格,一種布衣讀書人的自信。

圖說:有一種侘寂美,我們就買下來,剛剛買下時的老侘寂模樣。
主臥室的天花板已經因為漏水,而快要撐不住了。
剛剛買下時的老房子,室內會長出植物。
剛剛買下時的老房子,屋頂簡單,天花板也早已塌陷。
屋外剛種植的櫻花樹,與老房有點滑稽。
房屋內長出姑婆芋。
樓梯間下,傭人使用的廁所。
水泥牆上也能掌廚綠色植物。



到底以阿爾卑斯山區的奧瑞德來表達山居,還是以侘寂來表現市中山居呢?似乎後者比較與台灣相近似,職工、材料、尺寸比較容易獲得。市中山居有三教合一的緣由,於是以茶道數寄屋造為藍本,加上本地取得的材料,與現有的建築結構,能夠做到的技術,不只模仿,而要重新創造。
何謂數寄屋造?

數寄屋造(すきやづくり)是日本建築的一種樣式。把數寄屋風格如入住宅的建築式樣稱為。語源的「數寄」(數奇)是喜好和歌、茶道或花道等風雅之事,所以數寄有風流雅致之意。數寄屋成為茶室之意。
數寄屋的茶室出現在安土桃山時代,豐臣秀吉統一了天下,大阪地區開始繁榮起來,原本稱小規模 (大多在四疊半以下) 的茶座敷為「數寄屋」。當時是『書院造』備有床之間、棚、付書院等,日本的精神的室內角偶,本來從室町時代就有講究豪華排場,以炫耀身分、階級的時代。但是侘寂風的茶人興起,不只在茶道、料理上,排斥重形式的意匠、豪華的裝飾,而且也在喜好簡約灑脫的數寄屋。當時的數寄屋在使用庶民的住宅材料、不講究技術之下成立,類似茶懷石料理,但是現在懷石料理與數寄屋都已經成為非常高價、講求高度技術,與高級原木材料的高級建築的代名詞。
江戶時代以降,從茶室成為住宅等建築。現代的料亭、查到宗家、名人住宅也模仿數奇屋建築建造,有些主人過世後,成為庭園博物館,例如京都嵐山的大河內山莊庭園,標準的數寄屋造,與侘寂庭園,就是名演員,演活了戰後丹下佐膳的,大河内傳次郎的別邸做成。
我試圖已對禪宗美學、南宋美學、侘寂、京都的美學、基本美術、天地審美等基本美學觀念,自己的房子自己造,我希望我是個有生命的建築,是樹木、竹草、所做成的遮風避雨的場所,有提供一家老少的生活空間,所以我選擇了集成材地板,進口北美松的窗戶框架,與障子門的材料,牆壁珪藻土貼紙,具有吸濕、減靜電功能,走在地板上,小朋友跌倒也不傷,冬天又溫暖,家裡禁菸,木質最好,最配合家庭的溫馨感。
舊的餐桌,是結婚時的貼皮義大利製品,所以餐廳做了一間義大利式,其餘鋪上台灣產的稻草桿做成的塌塌米,樓梯也是鋪上木板,扶梯把手,與扶梯桿都是竹竿做成,放置音響拉吧的棚,也是竹架做成,於是我心中的侘寂草木屋就完成了。



2016年3月9日 

草木屋,就是使用草、竹子、木材、紙張、以土塗壁,做成的平房,就是人文人住的家。
我家很小,因為是六十年的老就破損房子,所以當時整修的時候使用工型鋼,把整個屋子再補強起來,以及很多管線重新再換過,這樣子會使得牆壁不成平面,於是我就在上面做了一個燈框木盒子,上面貼了有大葉櫻葉脈的和紙,在日光燈前面,顯出草木屋的侘寂美感。



2016 年3月25日

我提著大蘋果電腦上計程車,放後行李箱,司機問這是?
我說電腦送修!
他愣了一下,搖著撐了50年的腦袋瓜說:電腦現在已經沒有人用了,大家都用手機。
圖:京都其中庵,位於東山四條的八阪神社內,正在使用早餐,外面就是一座侘寂坪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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